第525章 废品星系与锈蚀法则

“废品星系”名副其实。

当“远航者”号拖着残躯，如同一条遍体鳞伤的太空蠕虫，勉强滑入这片星域的引力边界时，映入眼帘的并非璀璨星河，而是一片由金属残骸、破碎星舰、废弃空间站和各种工业垃圾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坟场”。这些废弃物在微弱的恒星光芒（星系中央的恒星是一颗步入晚年、光芒昏黄的红矮星）照射下，反射着暗沉、锈蚀的光泽。大大小小的碎片遵循着混乱的轨道相互碰撞，发出沉闷或刺耳的声响，构成了这片星域永恒的背景噪音。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锈蚀法则”：强者掠夺，弱者被拆解；有价之物皆为商品，包括生命本身。

“远航者”号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几艘由破烂金属板拼凑而成、外形狰狞、涂满警告和交易符号的小型“拾荒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附近的垃圾山阴影中悄然冒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它们保持着一定距离，用粗陋的扫描器反复探测着这艘虽然破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曾经先进轮廓的舰船，评估着它的剩余价值和威胁程度。

“发出通用求援与交易信号，注明我们急需基础补给和维修服务，支付方式：情报、技术交换或……特殊服务。”林烬的声音在舰桥响起，他坐在指挥椅上，木质化的身躯几乎与座椅的金属结构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异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伊莱亚斯照做。很快，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杂乱、粗鲁的回应：

“嘿！新来的破烂！看起来你们需要个‘好医生’！‘铁疤脸’修理厂价格公道，包你满意！先付三成定金，或者……用你们船上最水灵的妞儿抵账！”一个嚣张的声音喊道。

“别听铁疤脸的！他那里的‘医生’只会把你的船拆得更碎！来‘垃圾精炼站’，我们提供能量块和合成营养膏，只要你们愿意交出导航数据库和那门看起来还能用的副炮！”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争抢道。

“我们是‘锈蚀商人联盟’外围巡逻队。”一个相对冷静、但带着不容置疑贪婪的声音切入，“根据联盟条例，任何进入本星系的陌生船只，需缴纳‘入境税’——你们船体总质量（估算）的百分之五作为等价金属或能量。同时，我们提供‘安全通道’引导服务，费用另计。拒绝缴纳或试图隐瞒，将被视为敌对，予以……分解处理。”

赤裸裸的勒索。

林烬左眼的星穹之眼扫过那几艘拾荒艇和更远处几处疑似固定火力点的垃圾堆。对方的武力不算强，但数量不明，且熟悉这片复杂环境。硬闯或开战，以“远航者”号目前的状态，风险极高，且会彻底暴露。

“回复联盟巡逻队：我们接受条例，愿意缴纳‘入境税’。”林烬平静地下令，“但我们需要先前往一个可以提供基础维修和补给的中立点。税款，在完成第一次交易后支付。”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跟随导航信标，前往‘锈心城’外围第三码头。不要偏离航线，否则后果自负。”

一个粗糙的坐标信标被发送过来。

“远航者”号在这些“护航”（实为监视）的拾荒艇“陪伴”下，缓缓驶向“锈心城”。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巨大的星舰残骸被改造成了蜂巢般的居住区或工厂，焊接的火花如同星辰般明灭；粗大的管道从某些残骸中伸出，汲取着可能是冷却液、废水或某种化学物质的液体；一些较小的碎片带里，甚至能看到身穿简陋太空服的身影，用原始的工具敲打着金属，收集着一切有价值的零件。

生存，在这里被简化到了最原始的物质交换与暴力争夺。

“锈心城”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城市，而是一颗被彻底掏空、内部结构被无数次改造和加固的小行星。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泊位、炮台、信号塔和排污口，如同一个巨大、肮脏、充满活力的太空肿瘤。第三码头位于小行星“赤道”附近一个相对开阔的凹陷处，停靠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舰船，从几乎散架的运输船到经过粗糙改装的退役军舰，不一而足。

“远航者”号被引导至一个偏僻的泊位。立刻，一群穿着混杂防护服、手持工具和武器的“码头工人”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评估和贪婪。

“先付定金，或者展示支付能力。”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头、脸上带着机械义眼和呼吸面罩的壮汉隔着通讯器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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