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密室内。
灭仙教教主垂手而立，站在一尊石座旁。
此刻的他神态恭敬，不止在蛊女和疯书生面前生杀予夺的气势全无，高大的身躯更是显出一丝丝佝偻
石座上，一男子以手撑头，懒洋洋地斜倚着，他姿态闲适，神情散漫，着一袭轻裘缓带，不止相貌俊美不凡，气质更是雍容华贵，不似凡俗。
额心间生着一条竖纹，猛地一看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可近看又发觉只是一条纹路，不止不显得怪异，反而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
他面前树立着一扇造型古朴的石镜。
镜面云雾缭绕，男子信手一抹，下一瞬石镜的镜面便如拨云见月，露出了一副活灵活现的画面。
竟然是甄宝和顾若婉坐在牛车上进城的情景！
灭仙教教主在旁陪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全程弓着脊背。
及至看见疯书生抓着甄宝丢向姬云舟，他脸色顿变，立刻跪在地上。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男子轻笑了一声，道：“昊玄，你无需紧张，本座并非嗜杀之人。”
可灭仙教教主听在耳中，却是神情惶恐，雄壮身躯都忍不住抖了抖。
这时，画面一转，姬云舟仓促撤剑，甄宝被黑牛接下，夺路而逃。
男子散漫的神情这才有了一丝变化，一双懒洋洋的眼睛也变得犀利，发出一声意味莫测的叹息：“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能从寂灭神雷下逃脱，果真是个异数。”
灭仙教教主头垂的更低了些，恭声道：“主人神机妙算，一切都如主人所料。”
昊天城。
黑牛载着甄宝，在街巷中狂奔。
身后跟着一群喊打喊杀的修士，各门各派的都有。
昊天城严禁修士御空飞行，所以这些修士一时半会追不上来，当然这种规定只是针对没有背景的修士，像是姬家人便不在此列。
很快，黑牛就甩掉了身后追兵，闯入了一座废弃的宅院。
“哐当”一声大门被撞个稀巴烂，惊飞了一群乌鸦，它们扑棱棱夺门而出，甄宝躲避不及，只能双手捂脸。
正惊魂未定间，黑牛猛地栽倒向地上。
她被甩飞出去，摔在了一堆断壁残垣中，砸的尘土飞扬。
等挣扎起来时，才发现黑牛浑身抽搐，七窍流血，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她呆呆跪在旁边，手足无措，悲从中来。
及至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今早疯书生对她说的那番话的用意。
“甄宝，有时候活着比死去还要痛苦。”
“你很快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因为是蝼蚁，所以连活着的资格也要被剥夺吗？
难过一阵阵剜着心脏，她低垂着头颅，双手渐渐攥成拳。
“别，别哭……”
蓦地响起一道有些害怕又带着讨好的声音。
甄宝猛然抬头，不由地骇然失色。
眼前的黑牛消失不见，地上蜷缩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破烂衣衫，因为太瘦弱，几乎可以看出一根根肋骨的形状，两条袖子也只剩下半截，露出骨瘦嶙峋的胳膊。
见吓到甄宝，青年异常紧张，赶忙往角落里缩了缩，还用手捂住头。
甄宝这才发现，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里，居然露出了两只黑漆漆的牛角。
青年将牛角捂紧，小心翼翼地道：“对，对不起主人，吓，吓到你了。”
“你是……黑牛？”
“是，是的，主，人。”青年忐忑地点头，他像是初次讲话，吐字很不利索。
甄宝还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牛妖？”
却是之前在城门口搭话的那个锦衣少年走了过来，他身边还带着一个背着剑囊的青衣侍从。
甄宝如临大敌，张开双臂挡在青年面前。
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
锦衣少年嘻嘻笑道：“找你做笔生意。”
甄宝一愣，锦衣少年感兴趣地打量着她身后青年，等瞧见他乱发中冒出来的两只牛角，他立刻撇了撇嘴，带着一种嫌弃且失望的语气道：“原来是个半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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