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梨院

顺着指引的道路，琇莹来到一座破旧的小院落。此处梨花纷飞，如雪落在篱笆上，将旧日的残破遮盖。满院的梨花后，小小的屋舍影影绰绰，不见真容。

琇莹飘到院门口，轻轻叩响门扉，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惊起狩猎的夜鸮从头顶飞过。

等过许久不见回应，琇莹想要绕过院落回穹苍，正要离开时，门后传来轻轻地脚步声，还有一句轻声询问：

“是谁？”

琇莹立刻回应道：“在下穹苍弟子许琇莹，深夜打扰是因林中迷路想向主人问问方向。打扰到您休息，万分抱歉。”

“原来是迷路的旅人。这倒是无妨，进来说话吧。”

完好无损的木门打开，里面突然扑出一团白色雾气，瞬间原本破旧的小院变成完好的模样，树枝从院内斜着生出，抖落一团落花后，白玉般的花苞又从树枝上长出，逐渐盛开。

此处定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居所。刚刚说话时，琇莹也未见有人从屋舍内走出，一切显得格外刻意。

琇莹跨过门槛，进入小院才发现里面别有一番洞天。

轻盈的双腿突然缠上石头，落在木头搭建的栈道上，下面传来咕嘟的流水声。琇莹被拉扯得不稳，差点摔倒。

稳住身型，琇莹发现这里哪见得到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放眼望去，梨树枝头带着白色的微光随风摇摆，天上星辰坠落尘世的花瓣在空中飞舞，水上点缀破碎的晶莹琉璃。还有金色的萤火虫落在水中的孤岛，点亮一抹翠绿。

美得不似人间。

琇莹抬腿顺着木头搭起的栈道往前，小小的庭院变得幽深难测，从外面见到的那间屋舍此时也不知藏在何处。

一步一步行走，琇莹惊异地发现自己所有的五感都在恢复强化，无论是香气还是触觉，甚至身上的旧伤疼痛也清晰可感。

琇莹停下，掀起护腕露出衣服下狰狞的伤疤，身体变得真实可以触摸，让她大吃一惊。

“在下迷路，不知隐士可否出来见上一面，告知情况？”

疑问被忽然而来的风吹散，梨花跌落后化作清水沁透栈道，散发出阵阵馨香。琇莹终于意识到自己每次困倦前闻到的香味，就是梨花的香气。

栈道四通八达，回环迂回，就连来时的门扉也已不可见。琇莹惊觉自己被困在院落中，如同自投罗网的飞鸟，无论如何振翅都无法逃脱。

琇莹只觉得时间过去很久，但天空一直没有日出的迹象，这里像是沉浸在永恒的黑夜中。

但，琇莹在被困之余还能感受到收获，那便是体内的灵力正在急剧地恢复，伤痛虽不能修复，但疼痛已经从痛麻交织到微不可感。

一具空壳在不断地行走中，积蓄起力量，变得轻盈。心情也从痛苦焦虑变得安静平和。

琇莹尝试过再次点燃引魂灯，却因为水汽蒸腾而突然被浇灭。

寂静的空间里，一阵轻微的龙吟声由远及近，琇莹顺着声音心领神会地抬起手，稳稳接住突然飞来的佩剑。

琇莹意识到御剑术或许可以使用，便飞剑捻诀，纵身大跳站上佩剑，带着自己往天上飞。

但还未飞出一小段距离，脚下的剑突然不受控制，猛然落下，琇莹也跟着从半空坠落，惊得双手乱抓。

本以为会跌入水中，一双手突然抓住琇莹的小臂，因为下坠滑到琇莹的手腕。

琇莹睁开眼睛仰望，一张龇牙咧嘴的狼面具正入眼帘。原来是妖君琅青。

“是你！”琇莹大喊，惊熄一片金色的萤火。

身体如同挂着千斤巨石，琇莹感觉自己要被硬生生拖入栈道下。

琅青趴在栈道上，双手用力却拉不动不过百斤的琇莹，气喘吁吁地喊：“你现在太重了，我、我也要快要跟着掉下去。”

琇莹身体一沉，发现琅青竟然被自己硬生生拖下，半个身子都快到栈道边。

“你松手吧！不然我们都要掉下去。”琇莹不愿将琅青带入险境。

还未待琅青松手，两人从栈道上坠下，扑通两声摔入栈道下的水中。

琇莹咳嗽着吐出呛着的水，在过膝深的水中缓步寻找与她一同落下的琅青。

“妖君——琅青——”

琇莹拨开水面上的碎光，捡起沉底的佩剑，借着微弱的光寻找水底反上来的影子。

不一会儿，琇莹行走间脚似乎踢到一块柔软的物体，半蹲着将手伸进去摸索，果然是琅青。琇莹拉着琅青的肩膀，将他推着坐起。

琅青的头一离开水面，才开始猛烈的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

“妖君、妖君？你没事吧？”琇莹拍着琅青的后背。

水顺着琅青的面具滴下，孔洞后两只眼睛渐渐恢复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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