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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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支书和刘村长是最后到的。两位村领导进来一看大志的舅舅也来了，支部就有些责怪大志的父亲，说道：“成科长来了，怎么没言传一声？我们应该早点过来迎一下的。是吧，老刘。”

刘村长就直点头，是的，应该的。

大志的父亲牛得草说：“支书村长客气了，他再是科长，不还是大志的舅舅嘛。进了这个村子，就是亲戚，什么官不官的。”

支书和村长就笑了。村长说：“那可不一样，领导就是领导，这礼数还是要讲的。在我们中国，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官为大。官为国，亲为家嘛。”

牛得草见客人都到齐了，就张罗大家坐下。牛得草本来是让大志的舅舅坐上席的，可舅舅说那不成，应该让支书和村长坐，支书和村长是父母官。支书村长坚决推辞，说成科长开国际玩笑了，这不是骂我们吗，你可是我们的上级领导啊，还是科长您坐。舅舅说，那就让大志的大伯坐，因为大伯年纪最大，德高望重。大伯摇摇头，慢条斯理地说：“他舅舅就不要客气了，娘舅为大，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你是县政府法制科的科长，官员更为大，所以该你坐上席。”

大家推来推去，最后舅舅坐了上席，支书就坐在舅舅旁边作陪。如果舅舅不是公务人员，舅舅的位置应该是人家支书的，所以，按照大伯的话讲就是，支书现在陪的不是大志的舅舅，而是成科长。礼到了，理通了，一桌人就舒坦了。

姑姑在厨房帮助做菜。女人不上席，是这儿的规矩。

三杯客套过后，大家就自然地把话题集中到了大志的工作问题上。

大志敬舅舅一杯，舅舅吱溜下去，拿着筷子夹凉拌猪耳朵的时候就问大志有什么想法。

大志说还没考虑，但进政府机关的大目标不变。

舅舅说，关键你是进省政府县政府还是进镇政府？

大志的小叔一听就帮腔说：“肯定进省政府嘛，到镇政府有什么出息，当公家人吃公家饭，当然是门楼子越高越好。”

舅舅有些不高兴，用筷子指着大志的小叔说：“你先别吭，我问大志自己的想法。”因为人家是大志的舅舅，又是科长，牛得地知趣地没再说话。

大志看大家为自己的事操心，就说：“当然是机关越大越好。我想啊，如果能进大机关，自己也没白念那么多书，可以为社会做很多事。”

舅舅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大志跟前的杯子，算是赞许。大志马上端起杯子就一仰脖子下去了。舅舅笑了说：“这小子动作就是快，舅舅碰你的杯子，舅舅还没干，你倒先干了。”

舅舅说完也喝干了又说道：“这大方向确立完了后，就要查一下有关规定，比如，你一个正连职干部能不能在地区安排。你一个大功臣，能不能在全省选工作。如果能，那就到省政府。大机关就会有大发展，不要讲什么为社会做什么大事。这社会适者生存，自己进步快了，当上大官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说不定将来舅舅还要你这个外甥帮衬呢。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大哥？”

正认真听着大志的舅舅说话，用缺了三颗牙的嘴慢慢咀嚼着羊蹄筋的大伯见人家成科长问他，就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忙囫囵地咽下嘴里的肉说：“成科长说得在理。把情况弄清楚了才能有的放矢。”然后清了一下嗓子说：“不能情况不明决心大，思路不清点子多。”